情迷1942(二战德国)_窗帘后的狐狸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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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窗帘后的狐狸 (第2/4页)



    车子一拐,驶入柏林蒂尔加藤区那条笔直的林荫大道。

    君舍站在四楼窗帘之后,像躲在幕侧冷眼旁观的配角,懒洋洋等着主角退场,灯光暗下来。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,靠着窗框点上支烟。火焰短暂地照亮他苍白的指尖,男人深吸一口,灰蓝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,在午后阳光里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窗帘留了一道大约叁指宽的缝隙,光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一把薄薄的刀。

    镜筒是黄铜的,旧得掉色,可镜片擦得很亮,这是他从巴黎带回来的少数战利品,原主人是个鸟类学家,后来被他送进了集中营。

    君舍有时会想,那位学者用这架望远镜看过多少种鸟,云雀、夜莺、鹳鸟。而他,用它来窥视一只兔子。

    方才的镜头里,黑色奔驰正缓缓驶出医院大门。他调整焦距,画面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后座的车窗有纱帘,看不清内里,可他知道她就缩在那只受伤雄狮旁边,小小的,软软的,仿佛风一吹就会散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君舍的嘴角牵起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来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,这双手握过鲁格手枪,签过处决令,端过高脚杯,触碰过无数不该触碰的人与物。也曾在阿纳姆的山上,被她用纱布轻柔缠绕。

    那时,他离她极近,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玫瑰皂香,如果可以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被狠狠掐灭,如同碾灭一支燃到尽头的烟。

    小兔瘦了,穿着烟灰色裙子,他老伙计的审美一向如此,像勃兰登堡门,厚重结实,可往远了一看,却毫无生气且…十分无趣。

    她其实适合更亮的颜色,鹅黄的,米白的,或是巴黎时期那件淡蓝色毛衣,领口绣着一圈白花纹,衬得肌肤白得像牛奶。

    他慢悠悠走到桌边,房间不大,这间临时征用的公寓曾是某位犹太医生的住所,现在每件陈设却都是他亲自挑选:包豪斯风格的钢管椅,乳白色玻璃灯罩,灯光倾泻而下时,桌面如同覆了一层新鲜奶油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那张照片。拍摄于前天,医院花园。她站在那只拄拐的瘸腿雄狮后面,头微微偏着,像在听他说什么。

    男人轻轻放下相片,缓缓阖上双眼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眼皮,在黑暗里晕开一片橙红,他在里面再次看见了她,小兔站在雄狮旁边,像一捧新雪落在松林间。

    而那画面定格的一刻,女孩却忽然抬眼,朝着镜头的方向望,黑眼睛亮亮的,像在找什么,又像感觉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又把照片举到台灯下,端详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小兔,你看见我了吗?”

    良久,他才懒洋洋地将照片搁回去,靠在椅背上,对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低语,“奥托·君舍,盖世太保上校,躲在窗帘后面,偷看少将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唇角勾起一抹笑,那滋味,像喝下放了叁天的黑咖啡,苦里泛酸,酸中带着腐朽的涩,可又不得不咽下去,因为他需要这点刺人的咖啡因。

    受伤的雄狮出院了,提前了叁周,恢复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。

    君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正在刮胡子。他停下剃刀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圣诞老人忘记擦去的牛奶胡子,漠然看了叁秒,又继续刮。

    所有报纸头版都登着他老伙计的照片,所有电台都在歌颂他老伙计的事迹,君舍面无表情地拧了七次旋钮,才重新找回柏林爱乐的频率,而里面正在放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,慷慨激昂。

    英雄,帝国最年轻的装甲兵少将。

    克莱恩的命,一向很硬。军校那会儿,训练场上摔断胳膊,别人要养两个月,他两周就回来了,绷带还没拆就跟着新兵连一起跑完了五公里。

    像草原上的雄狮,受伤后独自躲进岩洞舔舐伤口,走出去时依旧威风凛凛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同期的所有人都在跑五公里,他在加练第二个五公里,所有人都在打一百发子弹,他打两百发。

    而军校时的君舍不是,他永远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,冷眼看前面的人怎么跑,怎么看靶,怎么吃饭,看他们怎么摔倒,又怎么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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