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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着满满的一屋子嫁妆，王惠只觉得心里酸酸的。

    她倒不是舍不得嫁妆，而是打心眼里舍不得自己这个老闺女。

    结婚前一天晚上，无论如何，王惠都要和自己的老闺女睡。

    早早的躺在床上，王惠拉着乔小贝的手，从乔小贝出生的事儿数起，一直絮叨到乔小贝要出嫁。

    乔小贝靠在王惠的肩头，听王惠絮絮叨叨，第一次有一种‘嫁出去的女儿，泼出去的水’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“娘！就算嫁人了，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！要不，我给你和我爹养老？”

    王惠拍了拍乔小贝的手，摇了摇头，“哪有闺女养老送终的，别人还不戳你大哥二哥的脊梁骨？知道你孝顺，国栋也是好孩子，可咱们农村人，就没有这个理。现在我和你爹还干得动，咱们自己赚来自己吃。要是那天赚不动了，你大哥二哥两家轮流着吃。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，我和你爹也就这么过了。”

    乔小贝摇摇头，“二嫂也就算了，大嫂那个脾气……”

    王惠笑了笑，“所以，我和你爹才满意你和国栋这桩婚事！他大嫂二嫂性子都好，应该不会为难你！退一万步讲，就算你和他大嫂二嫂处不来，他也是过继出去的，也管不到你头上。国栋在部队，你要是想在咱们这儿呆，就在这儿呆，不想呆了，还能去随军，多好！”

    乔小贝摇摇头，“不好！要是他欺负我，我怎么办？要不，我还是不嫁了？”

    王惠拍了拍乔小贝，“说得什么傻话！哪有这个时候说不嫁了的。舌头和牙齿这么亲近，那也有牙齿咬着舌头的时候。夫妻俩口子也是一样，哪有不吵吵闹闹的，各退一步就好了！不过，你不欺负他，就算好的了！”

    乔小贝看着王惠，委屈不已，“娘！你帮谁呢！”

    王惠拍了拍乔小贝，笑道，“自然是帮你，想让你好！国栋那个工作，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几次，你还拿来吵架，这日子就没发过了！”

    “他不做错事情，谁和他吵架了！”乔小贝有些不服气。

    王惠摇摇头，“谁输谁赢有多重要？我让了你爹大半辈子，不也这么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乔小贝闭着眼睛不说话，王惠也知道乔小贝不乐意了，换了一茬，继续说道，“春兰结婚的时候，听说你送她小册子来着？”

    先前那一茬乔小贝不想接，这一茬乔小贝就更不想接了。

    王惠也不管乔小贝接不接，自说自话起来。

    “照说，老规矩是结婚前一天，娘给闺女讲这事儿。可你读的书多，懂得比我多，我就不白费功夫了。只多一句嘴，国栋25了，也不小了。十里八乡的，那个小伙子这么大都当爹了，你们抓紧些。趁我年轻，还能替你带孩子，早点打算！”

    乔小贝睁开眼睛，笑着看向王惠，“娘，要是我啥都不懂，你怎么教我？”

    王惠一顿，拍了乔小贝一下，“还能怎么教，跟你姥姥似的，把避火图往你怀里一塞，自己领会去！”

    乔小贝一脸的好奇，“避火图，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王惠哭笑不得的替乔小贝找避火图，乔小贝只翻了几页，顿觉自己这些年老师的表扬都不能作数，什么悟性好之类的，绝对说的是别人。

    要不然，世世代代的传家宝，压箱底的，她怎么就看不懂？

    那一团团墨渍，就看不出所谓的人形……

    “娘，这个，你能看懂？”